鼻敏感的自白 - 陳征帆
From ChineseWritersAssoc
早上起床的噴涕與睡覺前的鼻塞己是我的「日常用品」。我是密閉空間如電梯、車廂、房間等等的困窘者,宛如單身公害般處處受人詢問,關心乃至投以同情眼光。
人們主動遞上面紙請你擤鼻涕,好像如此這般他們的心頭大患才會解決,甚至遇過小姐,直接對我說:『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擤鼻子了…』『我…我只是過敏。』我小小聲尷尬地回答那位小姐,呼吸彷彿已是全車人的矚目焦點。
天啊!我們真該感謝整日與我在一起而毫無怨言的人,我願誠心誠意為他們祈求蒼天,最少保佑他們也不要鼻子過敏。也同樣過敏的阿丹說:『因為連我們自已都成了鼻子過敏的人』。我們.不是不想癒療它,只是治不療它.。我們只能無奈慘笑。我們不是蓄意製造鼻水流淌,或洞穴不通的聲音,不是故意打攪這世界的寧靜。尤其不是故意吵到公車上坐在我前面的帥哥打盹。阿丹說:「我 被他回頭瞪一眼,怪沒有水準喔!」。可憐的阿丹,美好的形像就這麼破滅了。唉!最難過的莫過於在P.T或者BBQ時,拿出面紙遮遮掩掩的輕擦鼻角流出的液体,只好說:『對不起,我感冒了!』好像只有感冒才能光明正大的擤涕一般。真該寫信給人權協會。請他們幫忙辦個抗議遊行。
親戚朋友熱切地渴望解決我們的毛病,以拔其眼中釘,肉中刺,所以我們不好意思拒絕好意。於是我們就像跟著有錢的媽媽,去童裝店試穿衣服的可愛小孩,任店員把五花八門的玩意兒拿出來對付我們:如古今中西醫各式療法,什麼家傳秘方,仙丹妙葯,華佗再世、香精蒸氣、生理食盬水灌鼻。某大醫院的耳鼻喉科、主治醫師、主任乃至院長紛紛到來會診。但抱歉!家傳秘方傳到今天已走調。仙丹妙藥凡人食不得;華佗是外科不是耳鼻喉科;香精很香可惜效果不彰;丟進蒸氣室讓我呼吸困難有斷氣的可能;食鹽水灌鼻可能會把我嗆死。醫師、主任、院長.一致告訴我好不了,也許將來吧!只能開葯讓我暫時服用。
最後我們屈服了。就像荒人所言:戰勝寂寞最好的方法是徹底的接受它。所以我們接受蒼天所賜予總是在奔跑的鼻子,開開心心的活著,甚至培養常人所不能的『我能一手擤鼻涕一手寫這篇文章。』唉!我們生活的環境被不明顯地限制,由於過敏原菌無處不在的緣故.灰塵是基本的成員,其它諸如鰴菌、棉絮、菸味、毛髮、花粉等細小粒子鰴生物.千千萬萬無所不在,隨時引爆体內潛伏的過敏分子蠢動乃至爆發。發作嚴重時噴涕數十個接連不停.咽喉酸痛不已.眼淚直流.活脫脫就是一個可憐的小子。
諸君啊!見我們如此狼狽可憐兒.請別再落井下石,別暗地裡說:『這小子!不知前輩子造了啥孽,過敏成這德行,八成是老天在懲罰。』請原諒我族對付鼻子時嘈雜的響聲,請原諒我類鼻塞夜半寐寤無眠,也祈盼我們的枕邊人,不會因為害怕我們鼻子土石流而不願與我們接吻,不會厭煩我們陣陣的擤鼻聲,以及不會為我們過敏時入睡的打鼾聲而拿枕頭把我們悶死? 阿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