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河詩篇: 乾旱
From ChineseWritersAssoc
鄭會石/詩
天的睡眼還沒揉亮
推開大門朝東北探測風的動靜來歷
細心追逐夏日高雲的去向
恨不得伸手摘下熱帶雨露的徵象
散播在南澳洲受懲罰的農地上
接濟垂頭喪氣的草原如此枯黃
約瑟一家三代人
每天如此張望
每天如此失望
四十年來窒息的焦灼土壤
叫穹蒼張開默不作聲的傷口
野火肄虐的農場
袒胸露腹,苔蘚不長
每一個轉角是乾癟的百孔千瘡
點亮太陽
看它鼓起烘爐火箱
在威拉巴1豪情地煎燙
七裏壩2半年欲哭無淚
枯乾的水庫祈風思雨
望眼欲穿地尋覓潤喉催生的露水
四十只袋鼠一籌莫展為了釋渴解涼
縱容挺而涉足泥塘
下去了，爬不上
如今已經惡臭，潰瘍
遛馬的含沙草地空空曠曠
百年凶死剩下的牛頭馬腿羊腔
七零八落野葬
佛林德山脈3的幽谷蠻荒
威平那4東北方
紫色繚繞的磨石嶺禿禿光光
威拉巴牧場
僅僅三十三毫米雨量
牛羊
祖祖輩輩臨刑前從來沒有足夠的陳糧
天的睡眼還沒揉亮
推開大門朝東北探測風的動靜來歷
細心追逐夏日高雲的去向
恨不得伸手摘下熱帶雨露的徵象
散播在南澳洲受懲罰的農地上
接濟垂頭喪氣的的草原如此枯黃
約瑟一家三代人
每天如此張望
每天如此失望
向山舉目, 幫助從何而來
一兩株野灌木
稀疏蒼白的可憐相
壓抑得矮小不長
遮了十層灰塵硫磺
一陣陣暴風沙網
波浪般滾過千里邊疆
蓋在太陽忿怒欲炸的臉上
公牛骨架尖凸的胸膛
移步搖搖恍恍
那蓋世威風早已失喪
母牛
帶著吸奶的犢子
哺養也站立不定
病弱, 無力, 淒涼
四十年來的乾旱
撕開土地默不說話的口腔
牛羊一步一個死亡
頭頂上幾個烏鴉還是幾個烏鴉
那抵擋不住兀鷹啄眼的虛弱小羔
約瑟乾脆取出子彈埋了一槍
槍聲留在馬丁井5， 布裏曼6耳旁
千徊百轉, 所向觸景心慌
地平線上瀉來夏火秋黃
面目已不是從前那個綠草如茵的模樣
注：
1. 威拉巴 Wirrealpa Station
2. 七裏壩 Seven Mile Dam
3. 佛林德山脈 Flinders Range
4. 威平那 Wilpena
5. 馬丁井 Martins Well Station
6. 布裏曼 Blin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