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皇帝笑
From ChineseWritersAssoc
贺鹏/文
住在菊花园小区已经好几个年头了，说起来真的好笑，我最讨厌的不是小区门口拦着不让你走、非要坐他们脚踏三轮车的外地人，也不是楼上那位油头粉面、假装自己是个领导似的、牛皮哄哄的区委秘书科秘书，而是小区大门东侧推着手推车、横在马路中间那个卖水果的家伙。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那乱蓬蓬的长头发，满脸的胡茬，皱巴巴的脸，时刻能在我的脑子里晃悠出来…… 我怎么也搞不明白，小区门口一个卖水果的，牛皮啥呢，怎么和我们楼上那位区委秘书一个德性？天天影响交通不说，从来还没有个笑的模样，就像谁欠他多少钱似的。不管怎么说，小区居住的居民都应该是水果贩子的皇帝吧，见了皇帝还不给个笑脸，这生意怎么做呢？我怀疑他是不是正常人！
一天傍晚，下班回来得晚了一些，竟然忘记了妻子千叮咛万嘱咐、顺道从超市买水果的事，直到走到小区门口，看见那个我最讨厌的水果贩子，才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返回超市买吧，还有一段路；不买吧，妻子一定会责怪自己的。怎么办？正站在门口犹豫着、自觉不自觉地瞅那个家伙时，我的眼睛突然一亮，那家伙十年不遇的笑竟然灿烂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我十分惊讶，别看他呆头呆脑，其实精明着呢，他难道能看得出了我现在有买水果的心思？
水果贩子开口一笑，对他多少年的成见在一笑之中化为乌有，我心中直怨自己太计较了，从来都没买过人家的水果，一直也不是人家的真正皇帝，为什么要求和你笑呢？水果贩子也是人啊！于是，我冲着水果贩子就走了过去。对了，今天要多买一点，毕竟是几年来第一次在他那里消费，第一次在他那里当皇帝，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对着我这位皇帝笑。
走到水果车前，我掏出50元的一张票子说：“师傅，多少钱一斤？给我称十斤苹果五斤鲜桃。”妻很讲究，为了保持水果的新鲜，要求天天买，但每次都买得很少，我也是第一次不尊重妻的习惯的，一次性买十斤，说心里话，就是因为他冲着我这位皇帝一脸的笑。我捡了几颗苹果装在水果袋里，又问了一遍价格，他没有什么反应，我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是没有反应，我抬头看看他，他却还在笑，而且笑得更灿烂了，就像我那天在区委大楼看见那个秘书在区委秘书长面前的那种笑。我纳闷了，皇帝已经站到了你的面前，并且掏出了一张大票子在你面前晃着，你还笑个啥？看他笑得还是那么灿烂、那么喜庆，我的心里也乐开了花，于是，冲着他我也回报了最甜美的笑容。
当我给他回报笑脸抬头用眼睛看他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这个皇帝，顺着他的眼神向我的身后望去，只见远处有一位城管干部正大摇大摆地向这边走来……
